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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定请离手 乐视造车的底气究竟在哪?

2020-11-13 15:46:50 来源:江江网

乐视已经成为一种现象,它从一个购买内容版权的视频网站发展为一个涉足手机、电视领域并实现了疯狂扩张,然而终端产品的高速增量并不能掩盖背后不断补贴的事实,尽管贾跃亭的融资能力的确很强,但越是这样,人们就更关注乐视接下来如何盈利,而这样的问题同样伴随着乐视汽车和它的Faraday Future。

● 为什么第二次用“买定请离手”作为标题

这是我第二次用“买定请离手”作为文章标题,上一次是在两年半以前,内容主题主要涉及的是车的技术路线选择问题(《买定请离手 看厂商博弈电动车发展方向》),有人选择纯电动,有人选择混动,有人选择増程,还有人把宝押向燃料电池,即便是纯电动领域,也有不同的电芯类型之分,总而言之,各个主机厂还是根据自己掌握的技术优势以及对全球各个市场的理解综合评估才制定的发展方向,力图实现技术突破的同时还能维持一家企业的赚钱能力,之后再把企业推向更值钱的高度。

但汽车行业在这两年里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对商业模式的思考变得更为重要,换句话说,除了造好一辆车,作为移动终端,它有“义务”去弥补传统互联网红利下滑带来的空白,从而为承载庞大的社会资本并创造更大的价值,什么能消化掉这些躁动的资本呢?造车计划的资金吞吐量对于“赌徒”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所以,才出现了一些有悖常理的公司现象,如果能在没有产品问世之前,打造一家高价值的公司,那么这将会给几年后推出的产品赋予更多期待。

显然,产品是最能给市场和投资人交代的,然而,一款车所需几年的开发周期就摆在那,而快速逐利又是资本赤裸裸的特性,庞大的资金一天得不到收益就多一分风险,更何况是一笔以百亿为单位进行计算的资金,而在产品尚未问世期间,有些公司通过发布会来维持声势,有些公司则基于品牌自身的定位找到了匹配度较高的宣传方式,例如蔚来用Formula E赛事维持了自品牌发布到EP9在纽北亮相之间的真空期。此前在贾跃亭发给乐视的内部全员邮件中也详细提到的了这个问题,他认为对于乐视的发展模式而言,时刻与外界保持沟通,让关注乐视的人能够知道乐视成长的每一个阶段以及工作成果,这样的信息共享是很有必要的,所以才有了很密集的发布会节奏。而作为乐视汽车旗下的Faraday Future,同样需要“乐视节奏”。

● 为了发布会!

Nick Sampson在Faraday Future职务是研发与工程高级副总裁,理论上,应该是直接参与管理的职位最高的技术负责人,他此前在Twitter上抱怨为CES发布会的投入影响了工厂建设的进度,之后,他的言论在国内舆论声中被视为是乐视资金链断裂的信号。而最近,贾跃亭和他的乐视在资金方面确实承受着不少压力,长江商学院的同学和同为晋商的孙宏斌,不管是情面的顾及,还是企业战略的认可,不得不说,贾跃亭个人的感染力还是很强大的,在我试着去从他个人身上挖掘一些点的时候,工作人员的一句话正好提到了这点,“贾总在北京只有一个190平米的普通住房,在三里屯”(当然,他在美国西海岸有一套别墅),乍一听,感觉还挺低调的,因为在很多人的印象中,这个级别的身价应该与高档别墅有着共通的属性,而贾跃亭选择住在三里屯,尽管在常人看来同样是寸土寸金,但我觉得主要还是图个出行方便,保证了日常的出行效率,对于这个级别的人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而基于互联网商业模式的融资更是需要在可控的时间内得到可行性的验证。

所以,Nick的抱怨并不无道理,一方面是来自乐视对于研发周期以及用户交付时间的压力,另一方面,还要兼顾乐视的发布会节奏,当然,你可以说,Faraday Future和LeSEE没有直接关系,但在FF 91的发布会上,贾跃亭的出现还是能说明一些问题,一方面是作为来自中国的投资人第一时间对技术成果进行检验,另一方面,FF 91的出场和一系列未来技术的演示,还是能够让人对“1年后”的市场表现有更多的期待。

● 如何从PPT走向造车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2018年能如期将FF 91梦想合伙人版交到第一批用户手里吗?为此,在参加完拉斯维加斯的发布会后,我又飞到了700km之外的洛杉矶,Faraday Future的总部在那,他们把之前日产的研发中心所在地盘了下来。

进入研发中心后,你能够很容易的找到一些乐视的痕迹,无论是前台接待的迎宾显示,还是会议室里的视频投影,都是由不同尺寸的乐视电视组成的,他们希望开会的时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在任意的角度看到PPT的演示,这样可以提高会议的效率。

发Twitter吐槽的Nick因为临时有事未能参加这次沟通,Dag Reckhorn和Tom Wessner是他的左膀右臂,各自职务分别是Faraday Future的全球制造副总裁和全球供应链副总裁。从职务名称可以扑捉到三个信息,首先,制造和供应链都是汽车研发和生产的关键环节,副总裁的头衔说明两个人在所处工作范畴内是最高级别的负责人,而“全球”则是强调了Faraday Future是一家有能力整合全球资源的汽车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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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F 91如何实现量产

● 如何实现第一批车量产?

Dag和Tom在加入Faraday Future之前都曾在一线的豪华汽车品牌任职,其中也包括了在特斯拉的工作经历,事实上在FF公司里,的确有不少从特斯拉跳槽过来的技术人员,我在发布会上遇到的FF底盘工程师同样聊了很多过去他在特斯拉工作时的经历,有意思的是,我问他会不会考虑到中国找一个工资更高的工作时,他耸了耸肩表示并不排斥,只是北京、上海的环境质量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但他也知道,那些新的汽车公司开出的工资真的很高。

回到造车这件事上,能否在2018年完成第一批新车交付是个不能回避的话题,这对FF来说,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也比较敏感,毕竟成立不到3年的公司,尚未有能够为其输送新鲜血液的产品问世,贾跃亭现阶段投入的资金规模对于这样一家汽车研发公司又有些捉襟见肘,与此同时,在拉斯维加斯北边的工厂建造进度显然不太能支撑现有的交车计划,这是每个人都很清楚的事情。

绝不考虑代工!

在Faraday Future内部,一系列的执行方案也在做着多方面的论证工作,在外人看来,代工将是能够实现既定计划的唯一解决方案,但FF的管理团队并不太希望他们的车从别人家的工厂走出来,这不仅仅是情怀或者颜面的问题,而是出于对质量管控、品牌的顾虑,毕竟在美国还没有一个靠代工存活下来的案例,如果非要举个前车之鉴,被万向集团收购的Fisker算是一个,当然,代工的方式并非完全不可行,只不过像麦格纳这种好的代工资源主要集中在欧洲,MINI、PSA、宝马等品牌在欧洲都有成功的代工方案,但如果把FF 91放到几千公里外的欧洲工厂生产,由此带来的管理难度是可想而知。

未来2个月内公布最终确定的方案,其实项目管理内部已经明确了方案,只是要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与FF公司内部各个达成共识,以便在目标明确的前提下,各个部门都能为了这一目标相互协同,确保项目推进的效率。

乐视汽车和Faraday Future向来不缺新闻,在整个文章制作过程中不断有新的消息出来,截至到发稿时,有消息称FF他们将改变工厂投产的一些策略,即由原先30万辆年产能调整为1万辆。在我看来,通过这样的方式向第一批投产计划倾斜更多的资源,在扑朔迷离的未来面前,这无疑是一个较为务实的选择。然而,这仅仅是工厂建设的最新进度,跟最初的量产交付可能还不是一回事,听上去有点绕,难道缩减工厂规模不是为了新车交付吗?

事实上,三月份开始接受预订的300辆特殊定制的梦想合伙人版车型或许并无法被纳入这次缩减工厂的计划之中,在此前的采访中,负责生产的Dag向我透露,他们将会为第一批用户(指的是梦想合伙人版)准备一个高端定制车间,并永久保留下来。我们都知道,汽车生产涉及冲压、焊装、涂装以及总装四大工序,各个工序都需要相关的大型设备做支撑,特别是前三个工序主要依靠自动化实现制造规模,而这又是车身制造的核心工序,换句话说,所谓的高端定制车间也仅仅能够涉足总装一道工序,那么,车身从哪来呢?

Dag把目光瞄向了底特律,尽管底特律和它赖以闻名的汽车工业已经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不可否认的是,那里还聚集着一些全球最为优质的第三方服务公司,或许在交互体验、盈利模式等理念上他们被视作远古人,但在汽车工业上的底蕴则有着让新公司不可小觑的优势,特别是在传统领域的研发和执行工作方面。FF 91最初一批车的生产制造就会考虑与这样的公司合作,让他们向FF的生产车间提供完整的车身,车身被送到定制车间后再完成底盘、动力系统以及内饰的装配,这样就能解决了先期的生产问题。

● 一定要避免特斯拉犯过的错

生产的问题得到了初步的解决,接下来就要看Tom(全球供应链副总裁)的能耐了,从大到动力总成,小到每一个方向盘甚至每颗铆钉,它们都是一辆车能否顺利走下生产线的关键,因为一颗专用螺丝没能及时送到生产工位导致生产节拍减缓甚至停滞是一个很实际的情况,在谈及到这点时,Tom和Dag吐槽了一些之前在特斯拉的工作经历,在他们口中,埃隆·马斯克是一个不太遵守汽车行业定律的外来者,当然,像我们这样的评论人更喜欢把他称之为破坏者或者革命家,但Tom坦言,那时在特斯拉他们没少犯错误,因为在不了解汽车行业的情况下,马斯克下达的工作要求反而给执行层面带来了阻碍。现在,他们想避免在特斯拉工作时出现的错误。

虽然Tom没有直接具体指出在特斯拉的错误,但经过走访FF位于洛杉矶的研发中心,我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在向外界发布的新闻稿中提到了电池方面的信息,LG(LG化学是严谨的名称写法)是官方宣称的合作伙伴,你可以由此理解两层意思,其一是FF选择一线主流供应商作为自己的合作伙伴,你真的以为LG会是FF供应链中的唯一一家电池供应商吗?

“唯一性”正是特斯拉在供应链管理上的错误,过于依赖松下18650电池让逐渐成长起来的特斯拉面临了成本绑架所带来的风险,每节电池的成本从最初的2美元到3.5美元,这与马斯克对电池成本逐年走低的预期相悖,所以才有了自己建造Gigafactory电池工厂的念头。的确,从供应链管理角度来说,供应商的唯一性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更何况是最为核心的电池。

尽管Tom没有谈及这个问题,但好在他们能够允许我进入电池研发中心,当然,前提是不能拍照。说是参观,其实也仅仅是匆匆走过几个比较核心的测试区而已,测试台上进行着常规的电池单体性能测试,果然不出意料,在其中一个操作台上我发现了三星柱状电池,简单询问技术人员得知,他们想看看同样规格的三星柱状电池的性能,言下之意,要是与LG化学的性能相近,就不排除将三星列入供应链的可能了。

3

与供应商的关系

●与一线优质供应商合作

在很多人看来,只要有工厂,量产的问题就不用愁,事实上,对于一家汽车公司,特别是一家新的汽车公司,供应链的搭建更是决定生死的关键,因为除了核心技术的研发,能否实现未来的产品规划和愿景,这很大一部分取决于能否得到供应商的支持,尤其是行业里一线的供应商,例如,采埃孚、大陆、马瑞利、博世等等,它们是产品力的保证,然而,厂商与核心供应商之间并非简单的供货关系,双方都要拿出各自的资源搞共同开发,有些甚至还会上升到股份合作关系,供应商会考虑投入产出比和风险管控,换句话说,这些供应商也要看清未来推出的车型产品能否迎合市场需求和趋势才行,特别是对新汽车公司,供应商在投资管理方面所承担的风险更大。

举个传统汽车行业里的案例,以2014年,以众包概念推出的凯翼品牌就曾面临过这样的压力,2015年、2016年两年,凯翼累计销售了不到7万辆车,对于供应商来说,这很难通过规模效应的形成平摊开发成本实现盈利,而之所以当初供应商选择与凯翼合作,一方面是所谓的众包概念,另一方面还是想着它背后还有个奇瑞的大靠山,现在来看,品牌回归奇瑞应该是对各方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回到Faraday Future这家公司,它的供应链搭建很多都是依托于特斯拉的“关系”,比如,大陆提供的空气悬架、采埃孚(ZF)提供的底盘部件等等,按照Tom(全球供应链副总裁)的话来说,在特斯拉的工作经验也为他们在供应商面前建立了相互信任的基础。

●为什么要把工厂建设在拉斯维加斯?

这个问题在我还没走访Faraday Future之前曾试着做了分析。特斯拉在内华达投建Gigafactory电池工厂确实给了内华达州政府很大的信心,工业的发展让这个满是戈壁、沙漠的内华达州找到了继赌场生意之后又一个“惠民”的招商引资产业,广阔的地理优势以及充足的日照,简直就是新能源产业的风水宝地,所以,内华达州政府对于那些新汽车公司建厂会持一个很开放的态度,前提是你得有很强的资金实力,这点,Faraday Future拿出的诚意几乎要说服政府决策者了,政府也基于如此投资规模反馈了具有诱惑力的政策支持,但后面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那么,除了政策的诱惑,Faraday Future为什么要把工厂建在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附近呢?其实原因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Nick等人希望能借助每年四千万人次的客流量来实现FF的工业旅游项目,在这四千万人当中,如果能有一部分人愿意到FF的工厂去参观,就能够很直接的让用户接触到FF 的产品,在这些人中,他们的消费能力又与FF的定位有着高度的契合,毫无疑问,有着年客流量最大的优势,再加之内华达州政府对于建厂的特惠政策,紧靠拉斯维加斯投建工厂无疑是个最佳选择。

●一张图看乐视造车进程

编辑总结:

在美国我亲身体验了下FF 91的加速和动态操控能力

乐视超级汽车、Faraday Future、易到用车的组合构成了贾跃亭眼中的未来汽车社会形态,他当然希望能够复制已经得到市场认可且成为集团核心的视频业务的发展模式和所产生的生态效应,但汽车与手机、电视不同的是,技术的获取难度更大、供应链和制造更复杂,最关键的一点是对于资金的消耗,百亿元的投入换来的可能仅仅是个产品立项的基础,而当出现资金链紧张的信号时,各路供应商对自己货款的集中挤兑造成的整体恐慌所带来的影响同样不可预估。在这样的困难面前,贾跃亭仍旧坚持自己的梦想并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的说到为了梦想可以失去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贾跃亭的这份热情、执着可被视作古老的晋商精神在现实的写照,然而,在内心平复之后,如何盈利的问题还是要摆在桌面上谈,不过,就算等到FF 91真能突出重围走下生产线的那天,或许这个问题仍旧不会立刻给出答案,前期庞大的资金投入注定要靠一个长远的产品规划和发展慢慢消化后实现扭亏为盈,在这个期间,还是要不断地以不同的方式给市场信心并持续注资来向生态系统中输送养分,的确,不依靠补贴而仅凭光合作用,生态圈在短时间内很难形成,但要是以互联网创业的思路来理解,如果有一天,乐视汽车真的实现了盈利,那么,这家公司也就发展到了它的价值边界,对资本市场来说,也就失去了发展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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